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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恩2017-11-24
11:12
1、关于“引喻失义”解释的质疑
关于“引喻失义”解释的质疑
利川 李天恩

关键词 引喻失义 质疑

摘 要
初中语文教材《出师表》中,把“引喻失义”解释为:“说话不恰当”,《辞海》里也有很相近的解释。个人觉得有值得商榷之处。本人以为,这个词应该解释为:为了借引比喻而丢失了词的本义,比喻只注重表面的东西却丢失了本质的东西。词义包括本义、引伸义、比喻义等等,诸葛亮在这里用的是这个词的比喻义,或者说,这个词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修辞意义上的比喻。尽管《辞海》是很权威的,但并不能说《辞海》对所有词的解释都是绝对正确的。故提出自己的见解,请方家指正。

人教版初中语文教材九年级上册课文《出师表》中有一个句子: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其中“引喻失义”在语文教材中注释为:“说话不恰当。引喻,称引、譬喻。义,适当、恰当”。配套的《语文教学参考书》上把整句译为:不应该没有根据地看低自己,说出没有道理的话,从而堵塞了忠诚进谏的路子。《辞海》解释为“引喻:引用类似的例证来说明事理。义:公正合宜的道理。指说话不恰当,不合道理。”
对教材和《辞海》的这一注释,个人觉得有值得商榷之处。
关于“义”,教材注解为“适当、恰当”。可是,查阅《现代汉语辞典》中“义”字,并无“适当、恰当”这一义项;查《说文解字》中“义”字(繁体字)项下有“谊者,人所宜也,今情谊字用之”,也没有直接解释为“适当、恰当”的说法;查《康熙字典》义字,“义者,宜也,裁制事物使各宜也”,这里多少有些“恰当”之意。对于字词的解释,以上几大工具书应该算是具有权威性的,但除《康熙字典》外,教材的解释并没有得到权威的支持。
个人以为,引喻失义这个词,“喻”应该是指词的“比喻义”;“义”,应该指字或词的“本义”。合起来的意思就是想要引出 “比喻义”却丢失了词的“本义”,比喻因追求表面的东西而忘失了本质性的东西。
下面先从词义的角度来说明这一见解。
词义是词的内容,是主观主体对客观事物现象的反映,包含着人们对客观事物各种特点的认识。一个词有多种类型的“义”,比如本义、引伸义、比喻义。本义所反映的是有关客观事物或现象的一般的或本质的特点。
我们知道,一个汉字或词,有其最初始的意义,这就是本义。本义,也叫“基本义”,一般是指由汉字字形所反映出的意义,也可以说是造这个字时赋予它的意义。基本可以说,甲骨文和其它古文字字形所反映出的意义,就是字的本义,也是最古老的字义或词义。词义和字义在没有文字前是分离的。从有了文字开始,字义与词义就统一起来了。所基本可以说,字义即词义。本文不去分辨词义字义。
词义随着时代的发展也在变化着。这种变化,更多地是词义的扩展,少数是词义的缩减。词义变化的主要方式有引申、相因生义、虚化、语法影响、修辞影响和缩减等。本义在一组词义中只有一个,而引申义的数量可以很多。引申义总是以本义为中心向四周发散的。本义比较具体,引申义常常比较抽象。在引申义项中,有的离本义较近,有的离本义较远。因为引申而丰富了词义。这些在这里且不去细说,主要说说修辞的影响。
在修辞的影响中,最主要的又在于借代和比喻这两种形式。因为有借代,故词有了转义。比如“兵”,本义是兵器。通过借代,它也代指使用兵器的人,于是就有了“士兵”这一义项,这就是转义。进一步引申,还有了与军队战争有关的意义,如“兵役”“兵法”等,这是引申义。同样,因为有比喻,词又有了比喻义。比如,“尾巴”一词,本义是指“动物身体末端突出的部分”。通过比喻,又有了“事物的残留部分”和“跟踪或尾随别人的人”等义项,这就是比喻义。例如,(1)今天把这块地耕完,不要留尾巴。(2)机警的他很快就甩掉了尾巴。在第(1)句里,“尾巴”指残余的部分;在第(2)句里,“尾巴”指“跟踪或尾随别人的人”。这就是现在的字典辞典里标注“本义”“引申义”“转义”“比喻义”等义项的来由。在所有词义中,本义是内在的、本质的,扩展义是外在的、表面的。
这里必须强调,词义扩展的比喻,只是词义扩展的一种方式,一种手段,它是借助比喻这一手法来实现的;修辞上的比喻是使文章表达更生动有趣更精彩更形象的。二者导致的结果是不相同的。它们有一定的联系,但差别还是很大的。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引喻失义这个词。在《辞海》和教材里解释为“说话不恰当,不合道理”。个人以为,在课文中,“引喻”和“失义”各是一个比喻的喻体,其本体都是隐藏着的。仔细推敲,不难发现,“引喻”就是引出比喻义,它的本体是“追求表面的或外在的东西”;“失义”就是丢失本义,它的本体是“丢失本质的或根本的东西”。 于是,这个词应该解释为:为了引出比喻而丢失了词的本义,比喻只注重表面的东西却丢失了本质的东西。
以上从词义的角度说明了“引喻失义”不应当解释为“说话不恰当,不合道理”的理由。下面联系文章语境和人物背景,再来看看解释为“说话不恰当,不合道理”是否恰当。
很显然,诸葛亮在这里用的是这个词的比喻义,或者可以说,这个词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修辞意义上的比喻。在这个句子中,作者是在提醒后主刘禅不要无端地看不起自己,失去信心(妄自菲薄);同时借这个比方(或者说是用的比喻义),告诫后主不能忘记了最根本的东西——那就是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这是蜀汉立国之本,也是诸葛亮辅佐后主的最大的职任,更是他“夙夜忧叹”的核心所在。
试想,睿智而又谨慎的诸葛亮在出师之前,最担心的是什么?我以为应该是最担心后主忘失了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根本,而不是担心他“说话不恰当”。那么,在《出师表》里他要提醒后主的也就应该是“不要忘记根本”,而不是简单的“说话不恰当”了。再说,“说话不恰当”跟“塞忠谏之路”之间的因果联系似乎并不那么紧密。只是说话不恰当,也并不一定有阻塞忠谏之路那么严重;而如果后主没有了信心(妄自菲薄),忘失了根本(诸葛亮知道他很容易这样),就肯定会听不进别人的劝谏,从而阻塞忠谏之路,这既是顺理成章的,也正是诸葛亮最为担忧的。这样理解课文,应该比根据课文的注释来理解课文显得逻辑联系更紧密些,也更合符情理一些。如果只按课文解释的来理解,可以说,既是对课文的不恰当理解,也显得很肤浅,还缺乏一定的逻辑联系,更是对诸葛亮的良苦用心和深谋远虑的智慧的曲解。
因此,不论是从文章语境的角度,还是联系诸葛亮和刘禅这两个特定人物的特点和当时的特定背景来看,把引喻失义解释为“为了引出比喻而丢失了词的本义,比喻只注重表面的东西却丢失了本质的东西”都要合理并切合实际一些。
尽管《辞海》是很权威的,但并不能说《辞海》对所有词的解释都是绝对正确的。教材的解释与《辞海》相近,这也可能是沿用了《辞海》的解释;但在单独解释“义”时,却与《辞海》有出入,且难找到确切的根据,并得到其它权威字词工具书的支持。可见,教材的编者们多少还是有些疏忽的。
教材是课堂教学的依据,是学生学习相关学科知识最主要的范本。因此,教材应该是严谨的,严肃的,典范的,权威的。但是,现行教材不严谨的地方或是值得商榷的地方也并不鲜见,这种情况还是值得教材的编者们认真去思考并努力去避免的。
古人云“学贵有疑”;孟子亦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本文质疑,本意并不是要戳漏揭短,只是朴素地希望能在讨论与质疑中使我们的教材臻于完善,成为真正的范本。本着这样的想法,同时也为了增强教材的严肃性和权威性,对这一词的解释提出了如上的浅见。敬请方家批评。
2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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